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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命難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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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命難違

李萱沒頭蒼蠅似的跟在林昭昭身後,陪著她一起兜圈圈。她被林昭昭那不容置疑的派頭壓著,卻也不敢說一句不是。

只能心底犯嘀咕,“其實林姐姐根本不認識路對吧!”

林昭昭呢,死要面子活受罪,就算認不準路也只能硬撐著。

林昭昭的心越發急躁起來,步子也越趨越急。

蕭索的大街,漸稀的人影讓李萱心中的警鐘長鳴,真的不能放任林昭昭胡亂走下去了。

南轅北轍可永遠到不了目的地!

李萱伸出手,攔住了林昭昭的步伐,急切開口,“林姐姐,再走下去就出城了,出城可沒什麽好玩的。”

林昭昭微微楞神,看了一圈周圍的景色才後知後覺。

李萱就拉起林昭昭的手,往回拐,“林姐姐走這邊!”

“長安街我熟,我帶姐姐逛怎麽樣”,她回眸一笑。

林昭昭亦一展笑顏,“好啊!”

都說風水輪流轉!

此時林昭昭亦趨亦步的跟在李萱的身後問道:“萱兒妹妹就不怨我害你多走了好些冤枉路”

李萱被人捧上心尖也不是沒有緣由的,平日裏賣個乖就能俘獲眾人的憐愛,她那哄人、討歡心的伎倆還要厲害一層。

“怎麽會呢萱兒還要謝林姐姐帶自己見沒見過的世面呢。”

李萱望了望四下,又委婉說道,“另辟蹊徑的景致也是新鮮。”

林昭昭勾起唇笑了笑,“你倒挺會耍嘴皮,哄人的手段倒是比你那不堪入耳的琴技不知要高上個幾境界。”

接著話鋒一轉,反問道,“你就沒想過我是故意哄你到這荒郊野外”

“怎麽會”,李萱脫口而出。

“人心冷暖,就算你冷眼看十年也瞧不出,何況我們才見過幾次面,就這麽信任我”

李萱想再說些什麽,但林昭昭說的這番話正確到她辯駁不了一句。

話只能卡在嗓子眼裏。

一瞬,她想到很多東西。想到自己涉世未深,而世道人心險惡。

轉念一想,難道邀請自己上街游玩是不安好心難道先前一路走來是不懷好意

越想,心底生出一股惡寒,脊背發涼。

林昭昭看到那張冒冷汗煞白的小臉,心也軟了下來,忙解釋道:“唬你的,我確實是不識路,但我從小就是三分好勝心的,不肯輕易服軟。”

林昭昭擰了擰那張愁苦的臉,“好啦好啦!姐姐保證,絕對不會再唬你了。”

李萱抿唇不語,林昭昭見狀忍不住,又戳了戳,“這張臉還是害羞和笑的時候好看!”

林昭昭語重心長地講,“不過我先前說的一席話不無道理,萱兒妹妹好好想想。”說完,手落在她的肩上拍了拍,“走吧!”

林昭昭示意這件事是就翻篇了,重回正軌吧!

李萱點頭同意,惆悵消解了一大半。

林昭昭來了興致,挽上李萱的手臂,把身子靠了上去,“萱兒妹妹,你說哪裏的糖葫蘆最好吃”

其實李萱沒什麽底,她也就溜出來逛過一次,拿讀書比的話,就是認識幾個字不做睜眼瞎。

先前誇下海口,眼前明媚的笑顏將李萱“逼上梁山”,此時的她是騎虎難下。

為了不使美人傷心,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。

四兩也能撥千斤嘛!李萱在心底自我勉勵了一番。成效不錯,懸著、發虛的心穩住了,步伐也隨著自信的勃發變得更加矯健。

林昭昭的一顰一笑都很勾人,李萱歪頭看向她時,心止不住的砰砰亂跳。

一襲素裙,略施粉黛,明艷動人,光彩照人。

轉眼來到繁華的市井,車水馬龍。遷客騷人,文人墨客薈萃其中。絡繹不絕的商販趕到天子腳下。鳴鑼扯嗓子的商販混跡於市井之中。更有奔赴萬裏之遙經商的外邦人。

這就是天子腳下的世面。

這才是長安街!

李萱將林昭昭帶到一處小販前。頭發花白的老者撐著糖葫蘆,時不時扯兩嗓子叫賣,如殘燭在風中搖曳。

老伯抹了一把混濁的雙眼,定睛一看大喊道,“你……你是那天的那位小公子”

那老伯看準了就是那位財大氣粗又身量不高的小公子,便使勁獻殷勤,恨不得把他當財神爺供起來。

他看公子身旁還帶著位姑娘,兩人舉止親昵,連拍馬屁道,“兩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?”

李萱忙解釋,“不是不是,她是我的林姐姐。”

這胳膊都挽在一起了,還能錯點鴛鴦譜不曾,老伯一臉狐疑的望著兩人。

林昭昭頷首微笑,鎮定自若。

李萱心急火燎,抽開手,朝身側挪了一挪。

老伯見狀也不好追問。他長嘆一聲,“不中用了,老眼昏聵看走了眼,還請小公子原諒。”

李萱應承下來,也不多言,遞給老伯兩塊碎銀子,要了兩串糖葫蘆就走了。

老伯看著能抵一年生計的銀兩,念了一句佛,真是慈悲心腸。

看著消瘦的身板漸漸遠去,老伯心憂起來,那姑娘比公子還高大半個頭,小公子消受得起嗎?

林昭昭捂嘴偷笑,她用手指了指說,“你看那裏有個道士,去找他問問,看我們是不是有夫妻相。”

李萱朝林昭昭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有一個身著灰色道袍的老道,身長玉立,手執拂塵。細細看頗有一番風骨。

李萱說,“玩笑話林姐姐怎麽會信以為真呢?你我皆是女子又怎麽會有夫妻之分。”

林昭昭笑而不語。

林昭昭想起傳出來很久的宮闈秘辛——皇帝的兩位貴妃是互剖金蘭契的姐妹。

有些話不一定是空穴來風,畢竟蒼蠅不叮無縫的蛋。

林昭昭開口問道,“你真的不清楚嗎?”但看到她搖頭三不知的樣子,也就消了主意。

“算了,自會有人告訴你的。”

林昭昭這一問反倒在小公主的心田埋下了一顆疑惑的種子。

眼見那位道長循著兩人閑聊的方向款款走來,此時兩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,心照不宣的選擇起身離開。

“二位,還請留步”,道長像腳下生風般,轉眼功夫,竟走到二人身前,將林昭昭與李萱兩個人攔住。

兩人見躲不過,只能隨其自然,異口同聲抱拳作揖道,“敢問道長,有何事”

那道士誠心說道,“我看兩位施主有緣,特來給二位指點迷津。”

林昭昭不信神鬼,亦知道和尚道士的話信不得。編一套話術,圖的不過是荷包裏錢財。

林昭昭冷面說,“道長要不是硬湊過來,倒也也算不上緣分。”

面對林昭昭的不遜發言,道長也不惱,從大道三千講到佛家三寶。

林昭昭也不示弱,見招拆招。實在才盡之時,就用上一招——化繁為簡,不管他說什麽都充耳不聞。

道長對著林昭昭無奈搖頭,“施主太執迷不悟了,遲早會將自己逼上絕境的。”

李萱靜看兩人的針鋒相對,心裏琢磨,“我看你這道士應該剃頭做和尚才對,佛家用語一套一套的。”

道長轉身看向李萱,一臉讚許,說,“小施主眼力不錯,貧道確實是佛道雙修的。”

她大驚,一時不知道該捂住自己的嘴,還是該蒙住自己的心,“這道士怎麽知道自己心裏想什麽”

“慧根不錯,隨我修行如何”,道長微微一笑說道。

林昭昭直接破口大罵出來,“你這破道士招搖撞騙,騙些錢財倒也不算罪惡深重,可你想把人家的掌上明珠騙了去又是什麽意思”

道長掐指一算,思索半天沈吟道,“天意難違,時機未到。”

不知什麽時候道長手裏多了兩個物件,他將一顆蒼翠欲滴的圓潤珠子遞給林昭昭,又將一枚厚重、刻有花紋的石塊給了李萱。

兩人自然推辭不要,道士磨了半天,兩人堪堪收下。道謝的話還沒說出口,那道人就匿到人群裏尋不到了。

那道長贈下兩樣東西也不過多解釋,兩人追問下來,他只是一個勁的打啞迷說,“天機不可洩露。”

林昭昭迎著陽光舉著珠子看了許久,光透過晶瑩剔透的珠子,幽綠的光暈打在她的臉上,像是給眼睛描了一層綠影。

看了半天,感覺沒有什麽乾坤,就是一顆品相較好的綠色珠子。

李萱沒想到這石塊這麽精致,上有螭龍盤錯其中,上端比起方正的石章要扁長些,根部連有基底,花紋精致卻半點文字修飾。

林昭昭接過來也看了看,也沒有多少頭緒,“這形制倒有點像碑,但也太小巧了,誰會費這麽大心思刻這麽東西把玩呢?”

林昭昭把東西還給她,叫她收好。

折騰這麽一出,兩人都餓了,之前的一根糖葫蘆根本墊不了肚子。李萱就帶著林昭昭往最好的酒樓去。

路上有什麽格格不入的地方,大概是街上成群結隊行乞的叫花,在繁華的市井之中顯得尤為刺眼。

李萱不忍心,見此情狀總要從荷包裏掏出錢財,施舍一番。

林昭昭慢慢悠悠跟在李萱的身後,冷眼旁觀。

她從小在青樓長大,見的多是達官貴族,權貴把她當成玩物對待,命比紙薄,又如何悲憫眾人。

林昭昭並不是良善之人,卻也懂得善良來之不易,她對這個長在深宮大院卻能體察人間疾苦的小公主很是欣賞。

來到酒樓,兩人點了些菜肴,李萱興奮的點了一壺佳釀。林昭昭盯著她看,搖頭不許,最後她也只得讓步,眼巴巴看著小二離開了。

林昭昭混跡於風月場,擡眼看就知道面前的人酒品不行。喝酒上頭出亂子就不好了,所以才咬定主意不松口。

酒樓中,兩人吃著可口的菜肴,雖然沒有美酒相稱,興致少了大半。好在兩人合脾性,說話投機,閑聊了好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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